斯惟咬牙忍痛,勉强点点头。顺从地被他扶到后排座椅,侧身躺上去,周未塞了只小颈枕在他脑袋底下,又拿了薄毯盖在他身上——周未摸到他的手臂凉凉的,还有一层冷汗在身上。

    “忍一忍,我开快点。”

    周未把他说的地址输进导航,让他睡一会儿。

    车里的空调和窗户都关了,但他还是觉得冷,不是温度,是疼痛。胃痉挛一阵一阵地冒上来,好几次他都觉得胃酸顶到咽喉,想想不能吐在车里,又被他硬压回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周末开车挺快的,但是疼痛还是让他觉得时间漫长。实在躺不住,从座椅上滑下去,跪在脚垫上,胃部硌在座椅边缘棱角上,又塞了颈枕顶着。再次痉挛的时候,外部疼痛遮盖了内部疼痛,似乎好受一些。

    “到了!是这里吧?”周未很快停好车,绕过来拉开后门扶他。

    斯惟疼出一身冷汗,腿都软了,靠着周末半扶半抱进去。门口负责分诊的医生他认识,开口叫了一声:“李姐……我好像又犯肠胃炎了。”

    他对自己的状况还是有数的,毕竟每年都犯。躺在病床上输液时还在想,下次拿药,自己就知道了,都不用医生开方子。

    就是蒙脱石散太难喝了,倒不是淡淡地甜味不好,而且药粉在水里似乎根本不化。喝进去糊得嗓子里都是粉末的感觉,他几次都因为这个药险些吐了,每次都是硬灌。

    输着液,迷迷糊糊睡着了,等他醒的时候,窗户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,万家灯火亮起。

    自己感觉了下,肠胃似乎也不怎么痛了,尽管身上还是虚弱,至少可以自己撑着回家。

    他听到有人轻声笑,歪头看到输液室外的办公桌后边坐着两个人,正在说话。

    拿着笔写字的是护士小丁,二十多岁的小姑娘,整个人水灵的发光。不知道听了什么好笑的话,时不时地掩唇而笑,愈发光采照人。

    坐她旁边的周未,脸上又是恰到好处地温和笑容。

    差点忘记了,周未在圈子里被人叫作海王,这样的人,见到漂亮的姑娘,怎么会不发散魅力呢?

    撩人的时候温柔似水,礼貌周到,打电话都能给人腻出一身鸡皮疙瘩,可是对待女朋友——不知道他和他女朋友怎么回事,如果不能继续相爱,何不好聚好散?

    不过,有女朋友的人还好处撩妹,把温柔给了女朋友之外的人——他实在欣赏不了周未对感情的态度。

    小丁是他的同学,两家住同一个小区,一块长起来,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丁被周未撩着玩。而且小丁还有男朋友,万一被小丁男朋友知道,不是害人家姑娘吗?

    小丁抬头看过来,发现他的输液瓶要空了,放下笔过来等着拔针:“醒啦?感觉怎么样?”小姑娘心情好,看他的眼神也暖了几分。

    斯惟以前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笑起来有梨涡,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说:“没事啦!”

    小丁帮他取了手背上的针,又嘱咐说:“你明天下午再来输一次液。你朋友已经替你把药都开好付过钱了。口服药的用法和用量写在盒子上,你按时吃。一定注意不要吃生冷油腻地东西,尽量吃得清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