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他也只得上前行了一礼道:“小侄岳云见过薜伯父。”

    “应祥,几年没见了。你长高了,也显得很成熟了……”薜弼打量着岳云,一脸喜悦的表情,不过他随即却有些奇道:“应祥,你已经回来了啊?不是说你被那后周贼军首领俘虏了吗?”

    岳云面色有些微红。只得含糊道:“这个……在下二弟岳雷交付了赎金之后,那后周贼军就将我放了。他们还是比较守信用的!”

    “哦?真是这样的吗?”薜弼微微一笑,却也不揭破。

    他环顾四周。望了望虞允文。问道:“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虞允文上前向他拱手行了一礼道:“薜大人,下官是宣抚司新任主管机宜文字。听闻薜大人以前也在我宣抚司呆了多年,是允文的前辈了,今后还得向薜大人多多请教才是!”

    薜弼连称不敢当。然后方对岳飞道:“元帅。此处可否方便说话?”

    岳飞顿时便明白他是问是否可以当着虞允文的面说一些机密事务。于是微微一笑,一摆手道:“无碍。直名但说无妨!”

    薜弼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:“元帅,朝廷此次来调查赴辽使节团之事,不过是正常查案的程序,当然,我亦知他们同时带有圣旨,要调元帅赴临安任枢密副使。此举虽然有夺元帅兵权之意。但我朝祖制便是不准武将长久掌兵,时常轮换调动。朝廷此举虽然不当,但却在情理之中,且到枢密院后,位高权重,更可直接向官家提出北伐建议,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。元帅就真的如此舍不得兵权吗?”

    岳飞听罢,却是摇头冷笑道:“直名,你和相交多年,难道还不知道我岳飞的为人吗?如果真的只是收我兵权,我便交了就是。可这收兵权之事,难道真是官家之意吗?恐怕只是秦桧个人的意思吧。”

    薜弼听罢,面色顿变道:“元帅此话何意?虽然秦相已经权倾朝野,但官家却也不是任其摆布的,我观几次廷议,官家亦颇有主见。难道元帅你也信了那谣言不成?”

    “谣言我是不会信的,但摆在面前的事实总不能不信吧!”岳飞这时也决心说服自己的这位好友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对虞允文道:“允文,你把我们发现的那些证据拿来给薜大人过目一下!”

    虞允文点了点头,随即便进内堂去了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便拿着一叠文书和信件过来,递给了薜弼。

    薜弼立刻便开始仔细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岳云和虞允文对视了一眼,都有些忐忑不安,担心这薜弼万一见多识广,认出这是假的就不妙了。

    不过还好,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了他们这一边。薜弼看完之后,合上文书,面色沉静如水,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岳飞这时方剑眉微蹙,慷慨激昂道:“直名,你我相交多年,我岳飞是何等人,你亦很清楚,如若不是发生了如此关系我大宋江山社稷之事,纵使官家要赐死我岳飞,岳某也引颈受之。可如今,奸贼秦桧受金人指使,对官家下毒,妄图巅覆我大宋江山,岳飞哪怕背负骂名,也必与那奸贼周旋到底!”

    半晌之后,薜弼方问道:“元帅,这些文书来自何处,是否可靠?仅凭这些东西就要认定秦相是金国内奸,且已控制官家,恐怕不足信吧。我在临安已三年了,和官家每日早朝时均见面,感觉他不象是被人控制了啊!”

    岳云一听这便知要糟,连忙拱手向薜弼行了一礼后辨解道:“薜伯父,这些文书皆是我去年十月时,攻破汴京后,从兀术的府衙中取得的,故真实性应无大碍。且从最近两年官家及秦桧的所作所为看,的确是采取了向金国屈膝投降,意图求和的政策。小侄想,官家乃是一位雄才大略之人,怎会不思光复河山,只求保半壁江山,容忍割地赔款这等丧权辱国之事发生呢?”

    岳云这一问,倒把薜弼问住了,他总不可能说官家就是一个贪图安逸,不思进取,只求自保的皇帝吧。

    他向岳云脸上望去,只见岳云面色平静,毫无心虚胆怯之意,不禁眉头一蹙,暗忖,难道官家真的中了什么失心丸?可平时看上去很正常啊,至少听歌弹曲,和爱妃宫女游乐嬉戏时,都表现无异。要说可疑之处,就是太过信任秦桧了,平时大小事宜皆交给了秦桧去办。